林峰把泥鳅碗往地上一扔，脚尖用力跺了跺，碗底在泥地上砸出“哐当”一声闷响。这动静把周围几只正在瞎逛的野鸡都吓跑了，扑棱棱飞进草丛里不见踪影。

“滚开！再不滚老子用石头砸你！”林峰吼着，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把碗的把手都打滑了好几次。那声音是真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嗓子眼还是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没人应声，也没人出来。那声音像是钻进他脑子里，嗡嗡嗡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说实话，心里有点发毛。这荒郊野岭的，晚上也不见个灯，突然有声音叫喊，谁不怕？他这人胆子不算小，可这种钻进心里的怪叫，还是让他心里直打鼓。

“妈的……”林峰骂了一句，抄起地上的泥碗，想找个东西砸过去试试。可手一空，想起刚才是捏着碗，这会儿想找个东西又没看清，摸了摸怀里，掏了块啃剩的干饼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又喊了一声：“谁啊？有本事滚出来！”

这次声音更小了，带着浓浓的怨气。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在这荒山野岭跟空气斗气。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那声音邪门。他站直身子，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大树根部，扫过茅草丛，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装神弄鬼！”林峰低声嘀咕，心里嘀咕：“装神弄鬼也就算了，这声音……咋这么熟悉呢？”

熟悉？他一个在城镇边缘讨生活的普通人，除了跟镇上的人打打杀杀，就剩下帮村里看家护院，哪来的什么熟人？就算有，这深更半夜的，也不会……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影。一个笑眯眯，说话总喜欢拍他肩膀，跟他说些“兄弟，以后发达了带兄弟一把”的混混头子。

这念头一起，林峰心里咯噔一下。他跟那混混就打过几次交道，那混混仗着家里有点关系，每次出来找茬，林峰虽然烦，但碍于对方人多势众，也没怎么硬碰硬。可这混混，嗓门跟今晚这个声音……又不太像。

难道是那混混的保镖？他家里好像真有点关系，请过几个保镖。可保镖长什么样，他印象里模糊得很，更别说在夜里凭声音认人了。

林峰皱起眉头，原地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