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刚亮，我就已经醒了。”林杏端着碗凉粉走到院子里，站在梨树下，看着那几枝带着新绿的小杏树出神。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啄食着洒落的饭粒。

老李头还在睡，她知道这个点，他准是睡得正香。男人家，大清早哪有起来的道理。她哼着小曲，把凉粉摆在树荫下，看着碗里的辣椒油和糖，心里盘算着。这凉粉是今早刚调的，味道好得很，卖出去绝对抢手。

林杏在镇上开了个小铺子，卖些针头线脑，也卖点吃食。自从嫁过来，日子过得像个死水潭，她总觉得憋得慌。男人老实，脾气还好，就是性子闷得像块石头，除了下地干活，就只会坐在家里喝酒。她嫁过来两年了，除了生了个女儿，好像跟他的关系，还不如跟个外人。

可日子总得过，她林杏又不比那些只会在家抱孩子做农妇的女人。她种了这几株杏树，是花市里淘来的，看着娇贵得很。她想着，等杏子熟了，就能卖点钱，再买几件新衣服。这天擦擦身，总不能让人看着寒酸。

“杏子，你站这儿干嘛？”老李头披着件褂子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没睡醒，嘴里却哼着小曲。

“你醒了啊？”林杏转过身，脸上挂着笑，“我凉粉都摆好了，你吃不吃？”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大些，想让院子里热闹点。

“吃，吃。”老李头眼睛亮了亮，走过来，“今天这凉粉是新的？”

“是啊，刚调的，你尝尝。”林杏舀了一勺递过去。

老李头接过碗，没多想就埋头吃了起来。林杏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着。他吃凉粉的样子，跟平时喝闷酒时那股子颓丧劲儿截然不同。好像……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怎么样？好吃吧？”老李头吃得满嘴流油，抬起头问。

“嗯，好吃。”林杏真心实意地赞了句，心里却想着，这男人怎么突然转性了？平时让他尝块肉都嫌烦，今天倒好，吃凉粉吃出了花来。

“你啊，就爱挑食。”老李头笑了笑，把碗一放，“走吧，下地。”

林杏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进了院子，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跳来跳去。她突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只要她想，总有法子让日子变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