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杏眼珠子骨碌一转，顺着梅香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堂红毯尽头，一个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所在，此刻却冷得像冰窖。门槛边立着个穿玄色喜袍的身影，正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周明远。

记名小厮连番三叩首，声音都在发颤：“周公子……周公子恕罪，新人不见官人，先行拜天地、拜高堂。” 梅香侧身让开，动作细微，却像踩在苏杏脚底碾过去。周明远穿着单薄喜袍，身板微微佝偻，手里捧着两盏红瓦高脚杯，杯中的 champagne 蒙着一层薄雾，像极了他此刻死寂的脸。

“官人……您怎么……” 记名小厮颤巍巍地开口，话没说完就被周明远抬手打断。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苏杏不陌生的、刻意压着的沙哑：“回去吧。” 他说得轻飘飘，却像块烙铁，烫得小厮脸色发白。他手底下人伺候一场婚礼，头回见新郎官在自家娘子拜堂时，连句“喜”字都懒得说。

苏杏心里五味杂陈。周明远这副模样，比她硬着头皮坐着镇定不了多少。她能感觉到，他也在克制着什么，只是不知是克制着要来，还是克制着别的不满。也好，她也不愿在这“天作之合”的架势下，讨个没趣。

拜完天地、高堂，新郎官终于肯踏进洞房。可他连蜡烛都没点燃，斜靠在放在床尾的矮几上，直接将手里那两盏 champagne 倒进面盆，发出刺耳的“叩叩”声。

“周公子，这是……” 茶房手脚麻利地换上干净面盆，撞见这一幕，也愣住了。

周明远瞥了苏杏一眼，目光凉得像结了冰。苏杏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依旧笑靥如花：“夫君累了，想歇歇，奴家扶您去梳妆台歇息。”

她话音刚落，周明远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梳妆台？苏杏，你很好。”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只是……这婚，我周明远，只许你一人。” 他顿了顿，像是掂量着什么，又补充道，“至于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还有你那个混账哥哥……”

苏杏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夫君放心，妾身那些朋友，与你无干。至于……我家兄，他……”

“他敢再踏进我周家门槛，我就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