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一走，林晓又把扇子摇起来，可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刚才那会儿，她好像看见慕景舟了。就是靠窗那个位置，正低头看书，阳光照在他发梢，啧，晃得人眼睛疼。奇怪的是，那本书她好像在图书馆见过，好像是本诗集。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得有点晚，教室里嗡嗡嗡的，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林晓这才想起，今天下午数学老师又念叨了那道附加题，好几个人唧唧歪歪埋怨卷子印得歪歪扭扭。她插不上话，手指在扇子骨上掐得咯咯响。

“叮铃铃——”电风扇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起来，呼呼的风直往人脸上钻。坐在前面的陈静偷偷递过来一支笔，用口型说“借你”。林晓赶紧点头，握笔的手心都在冒汗。那道题她卡壳好久了，草稿纸翻得哗哗响，可思路就是转不过来。

正焦头烂额时，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有人从外面跑进来，伴随着一声“我的妈呀，好险好险”，接着就是椅子刮地的声音。林晓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林薇抱着一摞资料，脸憋得通红，尖叫声还没倒完。

“林薇你疯啦！大半夜的跑进来吓死个人！”陈静猛地敲了一下桌子，把林薇拽到座位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林薇喘着粗气，把资料往桌上一扔：“我妈非让我送这点资料去办公室，说是上次借的，我忘了日子……天呐，这都几点了……”她眼睛瞟向窗外，可能想看看有没有车。

林晓正想说她家离学校挺远的，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男生宿舍楼下好像有辆电瓶车，你没看见吗？”是慕景舟。林晓一怔，下意识转头。

他就坐在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他指的是靠墙那辆熟悉的蓝色电瓶车，好像是隔壁系的……林薇猛地回过神，脸更红了：“啊，谢谢慕景舟，我……我去拿。”

“嗯。”他应了声，又低头看书了。林薇抓起资料，脚步都虚浮了，大概是跑急了。林晓看着那空出来的座位，心里莫名空了一块。这么晚了，她怎么没察觉到外面有人来？

广播开始响，是那种老式的提示音，听听这儿要开始点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