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前脚刚走，林晓后脚就把那把旧蒲扇摇得跟雨刮器似的。木扇骨跟扇面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可她自个儿都听不见，脑子里嗡嗡嗡全是刚才的事。

就是靠窗那个位置。她敢打赌，百分之两百就是他。慕景舟。那男的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低头看得专注，连睫毛都没动一下。阳光从玻璃窗斜插进来，正好打在他发梢，金灿灿的一片，晃得林晓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那光线，哗啦啦的，像打翻了金粉铺了一地。

奇怪的是，他手里那本书，林晓在图书馆肯定见过。一本诗集，黄皮封面，边角都磨损了，不是什么新出的畅销书，看着就老老实实的。可偏偏就是那本。她记得自己当时还翻过一页，好像叫《夏日蝉鸣》，还是什么来着，反正写得挺安静。

“嘀嘀——”林晓猛地回神，扇子不小心撞在茶几上，“啪”一声碎了一小块。她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把扇子收回来，手心都沁出冷汗了。

靠窗那个位置，人早就没了。这咖啡馆里人来人往，坐了又走，走了又坐，转瞬就变了样。林晓紧张地溜达到窗边，想看看外面有没有个熟悉的背影。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电动车，还有慢悠悠走着的行人，全都模糊成一片。她眯着眼睛使劲瞧，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喂，小同志，你看什么呢？”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晓吓了一跳，手一抖，那把完好的扇子也差点掉地上。她赶紧转过身，看见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人，正咧着嘴跟她笑。是咖啡馆老板，姓张，脸黑宽厚，平时挺和气。

“没、没事，张叔。”林晓赶紧解释，心里有点怵怵的，刚才那通神啊，脸肯定红透了。

张叔手一挥，“看你那紧张样。慕导演刚才在这儿坐了会儿，看你摇扇子摇得起劲，就跟你聊了两句。”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哎，我说，你这丫头，夏天都快结束了，还摇这扇子干嘛？”

林晓一愣，才想起自个儿忘了换季。这都十月底了，早晚出门得穿外套了。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习惯了。”

张叔“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收银台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