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子的煤山野店，还是老样子蹲在太原城外。这天夜里，下着小雨，风刮得邪乎，卷着煤灰和湿泥，砸在脸上让人生疼。他缩在柜台后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院子里两盏昏黄的电灯泡忽明忽灭，心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破灯泡，三天两头坏，换不起！”王狗子吐出一口烟圈，在雨幕里散开，变成一缕黑烟。他是个逃兵，前头跟着的将军被李自成的家伙砍了脑袋，他就 opportunist 了一次，跑这儿开了一家野店，卖点烧煤的，勉强糊口。

可这生意忒憋屈。他以前在部队当过技术兵，捣鼓些无线电玩意儿，后来被抓壮丁，才混到这地步。手里还剩几套捣鼓电信号的设备，都是部队上淘汰下来的，破是破点，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天晚上，他正琢磨着怎么修灯泡，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叮当响。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把脑袋探出去，眯着眼往黑漆漆的树林子里瞅。

“操！来了！”他小声骂了一句。只见一队队黑压压的人影，打着火把，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这些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官服，脸上带着惊恐和愤怒，手里抓着刀枪棍棒，显然是溃兵。

“老板！救救我！”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王狗子抬头一看，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握着把断刀，眼睛通红，“前面有李自成的兵，咱们快跑！”

王狗子心里一紧，他不是圣人，他怕死。可眼瞅着这几个人就要被追上来，他咬了咬牙，抄起身边一根粗木棍，走到门口，往黑漆漆的树林子里一指。

“往这儿走！快！”他吼了一声，心里盘算着，这些人跑远点，自己也能清静几天。

溃兵们显然是冻坏了，又累又怕，听到王狗子一吆喝，就跌跌撞撞地跟着往树林子里跑。王狗子自己不敢跟，躲在暗处，听着溃兵们远去的脚步声，直到雨声和风声渐渐盖过了马蹄声，他才松了口气。

“他娘的，差点暴露。”他暗自庆幸，心里却也有些后怕。他庆幸自己没跟着溃兵一起跑，否则被李自成的兵抓住，小命难保。但他也怕，怕自己这小小的煤山野店，会引起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