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屁股扔进痰盂里，"咕咚"一声仰头灌了口凉白开。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就他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王哥，今儿中午咱们去试试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听说料特别全，有只烤鱼现炸的，大排也给你留副！」

是小李，刚毕业不久的小年轻，去年带的第一个班。老王捻着胡须点了点头，「行，你看着点，我下午还得去趟教务处。」

手机又叮一声，这次是小张发来的。他去年接手高三级，正憋着一股劲儿要干票大的。

「王哥！我最近偷偷报了个兼职，赚得嘿，今儿刚拿到第一笔！想请你喝咖啡！」

老王嘴角抽了抽，接过去扫了一眼。「啥兼职？别是去送外卖吧？」

「去去去，哥，您太懂我了！」小张消息发得飞快，「不过今儿是奶茶，芒果的！」

老王叹了口气，关掉消息。窗外的阳光正好，操场上几个学生正追跑打闹，穿着崭新的校服，像是不谙世事的透明人。

门框突然被敲得咚咚响。

老王「呵」了一声，把报纸往沙发上一扔。「谁啊？偷我家菜的小兔崽子？」

门开了，小明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似的。「王老师……」他声音发颤，「我……我作业写完了，您给看看行吗？」

老王愣了一下，这孩子平时课间都跟人撒欢儿，作业拖到晚上偷着写？他皱着眉把人让进来，「坐吧，先喝口水。」

小明捧着卷子，手抖得像筛糠。老王掂了掂分量，这小子今儿作业质量不低，密密麻麻写了近二十页。「先说说，这题你哪不会？」

小明嘴巴张了张，眼眶又红了。「我……我都不会……」

老王看着他那张写满委屈的小脸，心里突然有点发堵。「你妈呢？」

「我妈上班……」小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王老师，我……我抄的……」

老王拿起红笔，就在第一题旁边划了个红叉。「自己学的东西，才是真的东西。小明，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老师相信你，肯定能行。但你要是继续这样……」他顿了顿，「这周放学，留下来，我给你单独补两天课。」

小明猛地抬起头，「不要！王老师！」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要，不代表以后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