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猡肉被剁碎机搅得稀烂，红色的血水顺着管道流进腌槽，腥臊味在夏天热浪里弥漫得老开。苏默站在猪肉铺子门口，看着那堆冒着白气的肥肉，手里的烟灰又弹了三四瓣。他刚摸出烟盒，门口的玻璃门“砰”一声被人狠狠踹开。

三个穿着花衬衫的愣头青堵在门口，为首的是条壮汉，脖子上挂个始兴狗牌，唾沫星子喷得苏默一身烟灰脸上都沾了。“妈的，老子看上你这猪肉铺，你就给老子滚蛋！老子是龙哥的人，知道吧？”

“知道。”苏默叼着烟，眼神往柜台底下瞥了瞥。那底下卧着把缺了口的剔骨刀，昨晚上刚捡回来的。他声音没变，还是那种闷闷的，像嘴里塞了块抹布。

壮汉愣了一下，以为苏默怂了，咧嘴笑了：“孬种！滚不滚？！”他伸手就要推苏默胸口。苏默突然把烟按灭在掌心，青烟“滋”地冒起来，他手一翻，那把缺口剔骨刀飞出来，正中壮汉握刀的手腕。

“操！”壮汉惨叫一声，手里的花衬衫都甩脱了半只袖子。旁边两个小弟慌了神，抄起拖把杆就往苏默头上挥。苏默身形一矮，躲到猪肉柜台后面，柜台太滑，湿漉漉的猪下水닥拉下来差点没把他绊倒。

“滚！”苏默吼了一嗓子，手里的菜刀冲地上砍下去，震得瓷砖都裂了道缝。那帮混混吓坏了，连滚爬带爬跑了。猪猡肉铺子门口又恢复了死气沉沉，只有猪血在地面凝成黑紫的团块。

苏默从柜台底下摸出半瓶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口。酒烫喉咙，可他心里还是那股火，烧得他脸皮发烫。死里逃生才半年，他觉得自己变了，可没人知道。道上的人都传他疯了，就死水沟里的鱼，偶尔蹦两下。

手机响了，苏默掏出来看，是条陌生号码。他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像塑料假牙摩擦般硬：“喂，苏默？你上次借我的二十万，到账了吗？”

苏默皱眉：“嫂子，咱能别用这种语气说话吗？”

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比杀猪刀还瘆人：“哟，苏默，你翻身了？前阵子听说你拆了赵虎的公司，火得不行啊。怎么着，嫌钱少了？”

苏默掐了烟头，走到猪肉铺子后门。后门连着个脏兮兮的仓库，他踹开门，里面堆着半人高的纸板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