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咂咂嘴，把盆里的肥膘又按了按，油花子颤巍巍的。他朝苏默竖起大拇指：“老苏，你这肉啊，真是越来越有嚼头了。”苏默头也不抬，割肉的节奏一点没乱。两块钱一斤，十年老主顾，熟不熟都给面子。他手上的刀，跟玩似的。“还行。

“还行”三个字，从苏默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但老王听着心里发毛。这年头，谁还资源的，能跟你“还行”一下？老王在后面卖肉十年，攒下的那点人脉，在苏默眼里，怕是连块肥膘都比不上。

苏默割完最后一块肉，擦了擦手上的酱汁，转身进了后面的仓库。老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想喊他再割点，可仓库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传来沉闷的机器运转声。

苏默在仓库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那件黑色的西装。衣服有些年头了，布料都起了毛边，但浆洗得干干净净。他穿上西装，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镜子里的人，五官没什么变化，但穿着西装，眼神却陌生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蝼蚁。

“疯子。”苏默低声骂了一句。他确实有点疯了。前一秒还在猪棚里踩屎，后一秒就穿上了西装，准备去见那个曾经踩死他的家伙。

车子停在“盛强地产”总部大楼前。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晃眼，车窗外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没人注意到这辆破旧的桑塔纳。苏默却注意到了，他在车上坐了十分钟，看着大楼，像是在回忆什么。

“苏先生，到了。”司机贱兮兮地说。

“嗯。”苏默应了一声，推开车门下车。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身上。大楼门口守卫亭里两个保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看耍猴的。

“站住！哪来的？”保安模样的人吼了一声。

苏默头也不回，直接往大厦里走。两个保安对视一眼，伸手就要拦。

“滚开。”苏默突然加速，一脚踹在一个保安的小腹上。那保安像被踩了耗子尾巴，当场疼得蜷缩在地上呜呜直叫。

另一个保安吓傻了，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苏默没理他，径直走进了旋转门。

电梯里，苏默看着楼层显示，34层。他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就在这层办公室里。

电梯门打开，苏默走进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