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绣扶着黛玉往回走，脚步虚浮，眼圈红得像染了胭脂。黛玉靠在她身上，能感觉到自己微微发烫的额头，还有胸口那股子往下坠的闷意。今儿这咳嗽是真要了命，喉咙里像是有砂纸在磨，每一声都带着血腥气。

"姑娘，您忍着点。"苏绣咬着唇，声音都发颤，心里又急又疼。她知道，林姑娘这是要不行了，可院里那些人，谁真心看她好？

就在前脚刚拐过月亮门，就听见那边树丛里传来一阵压低的哄笑。黛玉脚步猛地一滞，眼里闪过一丝警惕。苏绣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挡在黛玉身前。

啪嗒。

树丛被掀开一个小缝，探出个穿着水绿裙子的小丫头，手里还捏着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正是那日赖在黛玉跟前讨要东西的碧痕。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指指点点地看着这边。碧痕的脸凑得近，眼睛滴溜溜转，像只找到便宜货的麻雀："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姑娘吗？瞧这脸色，比霜打的梨子还煞白呢。"

苏绣气得脸都青了，刚想发作，黛玉却轻轻按了她一下。她深吸口气，声音平板得让碧痕都愣了半秒："无事，本姑娘乏了，回房歇着。"

说完，她不疾不徐地越过碧痕，脚步虽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头。那水绿裙子的小丫头莫名其妙地被扫了一下，手里的香囊都差点掉地上。

黛玉回到自己的小院，把自己扔在炕上，感觉整个人都在飘。苏绣忙给她倒了碗温盐水，伺候她喝了半碗才放下。屋里的笔墨纸砚突然多了些，都是些清心降火的方子，还有几本医书，摊得乱糟糟的。

黛玉斜倚在炕头，看着那些东西出神。她重生过来，本以为能改改那痴痴傻傻的性子，可身体这关，真是过不过去。那咳嗽，那虚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病根子，躲都躲不掉。

"姑娘，您想什么呢？"苏绣端着空碗出来，见黛玉望着窗外发呆，忍不住问。

黛玉眨眨眼："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人……都在等着看本姑娘出事呢。"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被自己指甲掐出了红印子。

苏绣的心猛地一沉，低声道："不会的。我们都在呢。"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往日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