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蹲在镇子口的瞭望塔上，灌着自带的劣质米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北方那片翻滚的乌云。酒是冷的，心里更冷。前两天，他还在自家小院里给老婆孩子炖排骨，结果今天一早，镇口就飘来一股子血腥味，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这狗日子，还能过吗？”李大山嘟囔了一句，把酒壶往下一顿，冰凉的液体呛得他直咳嗽。他今年三十出头，在边防军里混了五年，当了个最底层的哨兵，说白了就是放羊的，天天守着个破墙防，看几眼荒郊野岭。

可这荒郊野岭，最近变了味儿。不是风大的意思。

最先出事的是镇子东头的老王，个胖子，开豆腐铺的。那天他走着走着，就被一头兔子大小的绿皮家伙给扑了，那玩意儿浑身毛茸茸的，眼睛血红，二话不说张嘴就咬，老王连句话都没骂出来，就见血倒地。后来士兵们清理现场时，发现那绿皮畜生还在啃老王的裤腿，啧啧，恶心。

接着是镇子西头的寡妇张氏。她胆子大，天天晚上点着灯笼去野地挖野菜。结果那天回来，村民在村子边缘发现了她被撕成两半的破衣服，还有几块没嚼干净的人肉。至于那凶兽，早没影了。

李大山亲眼见过那凶兽。样式多了去了，大的跟小牛犊子似的，皮糙肉厚，牙尖嘴利；小的就跟老鼠，到处乱窜，专门偷鸡摸狗。关键是，它们好像对人有特殊攻击性，见着活人就不客气。

最让李大山心慌的是他家里。他家就住在镇子最里面，按理说该安全才对。可前两天晚上，他老婆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被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怪物给叼走了。那晚他正在鼓楼下喝酒，就听见一阵“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还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当时就蒙了，想冲过去，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第二天，士兵们在镇子外围不远处的丛林里发现了怪物留下的脚印，还有……他老婆的衣服碎片。

李大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他媳妇儿那时候刚给他生了娃，粉雕玉琢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孩子那么小，只会咿咿呀呀地叫，让人怎么舍得？

酒醒了，头上开始冒汗。李大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颈，远方那片乌云似乎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