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拐了几个弯，显得有些虚。他抹了把脸，刚才喝的那半斤米酒激得他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又张嘴吐了口唾沫在脚下的尘土里。北边的天依旧黑得跟锅底子似的，风 吹得人脸上生疼，他紧了紧怀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袖口还破了个洞，露出他腕子上一层薄薄的骨头。

“ Invoke 不开，操人！”李大山骂咧咧地踱步，脚下的黄沙“噗噗”作响。他站在这瞭望塔底下，抬头瞅瞅那高得吓人的塔身，再看看外面鬼见愁的天地，心里直打鼓。他不是不怕，是觉得丢人。他来守塔才三天，连只野鸡都没见着，倒是把一身力气耗费在啃这硬邦邦的粗粮饼子上了。

就在这时，塔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爬。李大山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手里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其实也就是根拆下来的塔栏杆。他悄无声息地挪到塔梯口，扒着缝隙往里瞅。

借着从塔顶破口子透进来的天光，隐约看见个穿着破烂麻衣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往塔里走。她大概也就十三四岁，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腿上还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在用袖子捂着，走几步就一瘸一拐的。看着那背影，李大山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一对幽深的眸子正好对上李大山的眼神。她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继续往下走。

李大山眼珠子一转。他看着那姑娘狼狈的样子，心里那点警惕和戒备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迅速散去了。这世道，谁还能比他惨？全家死绝，他像个野狗一样活着，见个年轻姑娘，看着实在可怜。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妹的，这小娘子倒挺倔。”

他不再藏着掖着，大步流星下了塔梯，挡在姑娘面前，“喂！去哪儿啊？”

那姑娘被他吓了一跳，身体一激灵，差点摔倒。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李大山，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你……你是谁？这里……安全吗？”

李大山上下打量着她，啧啧，“看样子也是遭了兽患的。喏，这塔里空荡荡的，你要是别有用心，我一根棍子把你敲成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