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又加班到这会儿了！”张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电脑屏幕使劲往后一推。玻璃窗映着惨白的灯光，他映在里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楼顶上一个装裱的玻璃广告牌。牌子上画着一个笑眯眯的傻瓜，底下写着“童装大甩卖，只要99！”——他快三十了，穿童装？

在K市中心这个寸土寸金的地儿，张浩就是个普通打工人。朝九晚五，挤地铁，啃面包，工资刚够交房租水电，手上还欠着几万块信用卡账单。女朋友小雅，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设计，两人租了个离公司半小时地铁车程的老破小，日子过得紧巴巴。

他合上电脑，手机噼里啪啦震动起来，全是小雅发来的微信。他点开，全是“还不回来啊？”、“宵夜随便吃点就行，我不饿。”、“明天记得吃药，别忘了。”

张浩嘴角抽了抽，想起自己为了省两块钱公交钱，硬生生在地铁里站了一个小时，胃药都忘了吃。他回了个“在路上了，别等我了”，就火急火燎地抓起外套，套在洗得发白的T恤外面。钥匙链在裤兜里硌得生疼。

楼道里，邻居王大爷正搬着个破纸箱在扔垃圾，看见张浩，热情地打招呼：“小张啊，又加班呢？看你这疲惫样儿，赶紧下班回家啊！”

“嗯嗯，王大爷。”张浩挤出一丝笑容，快步往外走。

拐过街角，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让张浩浑身一僵。一辆锃亮的黑色宝马X5像幽灵一样停在他面前，车门开，下来个穿着风衣的精瘦男人，三十岁左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张浩？”男人冷声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死鬼，总算舍得出现了？”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男人脸上的笑容狰狞得吓人，舌头吐出来，差点咬到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快意，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这不是刚下班要回家，差点被抢包的小混混吗？那个外号叫“老鼠”的家伙！

张浩脑子里嗡嗡作响，十分钟前，他还只是个加班到深夜，快要饿晕的穷小子。可现在，他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连呼吸都带着煞气的家伙，一步步逼近自己。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不是武器，就是根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