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又加班到这会儿了！”张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电脑屏幕使劲往后一推。玻璃窗映着惨白的灯光，他映在里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楼顶上一个装裱的玻璃广告牌。牌子上画着一个笑眯眯的傻瓜，底下写着“童装大甩卖，只要99！”——他快三十了，穿童装？

“得，明天再熬。”他顺手抓起桌上半杯凉透的奶茶，咕咚灌下去，辛辣的液体在喉咙里炸开，舒服得让他皱眉。桌上的咖啡杯底还剩点渣，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馊味。这地方，就是他所谓的家。

手机“叮咚”一声，微信弹出条消息，是老家嫂子发的：“哥，你那套老宅拆迁款批了，三千万，签完字马上到账。”

张浩眼睛瞪圆了，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嫂子，你说啥？”他声音都变调了。

“三千万啊，哥，我骗你干啥？”屏幕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电话里是嫂子变调的兴奋，“你琢磨琢磨，这钱够不够你在城里买套房，换个好点的住处？我跟你说，你天天加班那楼，采光都差，晚上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张浩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脑子嗡嗡作响。三千万……他这点工资，真能赚到？他自嘲地笑笑，合上电脑，习惯性地摸兜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还有半包快燃尽的烟。

楼下的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没走两步，就撞上了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

“操！”年轻人骂骂咧咧，“走路不看路啊，想找死？”

张浩没理会，绕开。可年轻人突然伸手拦住他：“站住！小子，我看你穿这么怂，是不是特想打人？”

张浩皱眉：“哥，你喝多了吧？”

“少废话！”年轻人往前逼近一步，把张浩挡在墙角，嘴里吐着酒气，“兄弟，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看你不像一般人。这附近有个小贷，老板是我大哥，你借我三十万，我明天就还你，行不？”

张浩心里冷笑，这蟊贼都敢来讹上了？他正想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三十万，够多了。”

张浩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锁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