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又加班到这会儿了！”张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电脑屏幕使劲往后一推。玻璃窗映着惨白的灯光，他映在里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楼顶上一个装裱的玻璃广告牌。牌子上画着一个笑眯眯的傻瓜，底下写着“童装大甩卖，只要99！”——他快三十了，穿童装？

“李总，您这广告牌挺……有创意啊。”张浩掐着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电脑屏幕对面的办公椅上，李飞正慢悠悠地喝茶，闻言眼皮都没抬，“怎么？嫌我贵？行，明天给你打个骨折。”

张浩刚想怼回去，手机响了。一看是王胖子，他脸上立刻挤出一丝笑，“哟，王哥，什么事儿？”

“事儿大了，你赶紧过来一趟。”王胖子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城南新开家洗浴中心，老板是澳大利亚来的，叫什么……斯玛特？反正洋名儿挺长。那地方档次高，九个八，一晚最低888。结果呢，今儿个就咱们这帮哥几个去 vibrations 八号包厢， Projection 摇头晃脑说他们‘员工全是东北来的’，这轻飘飘的‘东北’，就差明晃晃地骂咱们土了。”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九个八”是9999，八块一个，九个就是888，他这根本消费不起。但王胖子这意思，是让人去砸场子？

“王哥，你 昨天就跟我说想体验下，我这儿正愁没机会呢。”张浩抹了把脸，把那点儿白领做派全丢到脑后，“你让人备车，我五分钟到。”

李飞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问：“这斯玛特，你查过了？”

“查过了，”张浩把手机屏幕怼过去，“澳大利亚投资，法人叫James Smith，但实际控制人……王胖子，你猜怎么着？就是咱们这儿的王胖子，就是那个开夜场的王胖子！”

王胖子乐了：“我就说我王胖子的生意，哪能不透着我的人。”

李飞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张浩心里打鼓，这老板亲自下场，还指不定什么来路。但看他眼神，像是在等着自己说点什么。

“李总，我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张浩咧嘴一笑，“这帮孙子敢在咱们地面上撒野，不是该让他们知道，‘东北’人可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