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啤酒杯顿在吧台上，哗啦一声，泡沫溅起来糊了点在他油腻腻的夹克上。他瞥了眼旁边人，是个梳着背头的中年人，西装袖口塞进裤子里，正慢悠悠用柠檬水擦拭着一个亮晶晶的烟灰缸，像是在玩什么精密仪器。

“正常？”老王嗓门子洪亮，把手机往对方面前一杵，“你看这，《本市销烟案始末》，通篇都是屁话！警察说查了三天，没证据，算了！这就算完了？我们这破城，三天都没点动静就黄了？”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自己用红笔划掉的一段，“这里，这里！说‘销烟案’，我看是‘销烟公司’！查查销烟公司谁开的，谁在背后嚼舌头！”

中年人，叫赵建国，阿利吉里新闻社唯一的资深成员——虽然他总说他快退休了。他放下湿漉漉的烟灰缸，叹了口气，伸手又去拿吧台下的威士忌瓶子。吧台后面传来一声闷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建国，你少来这套。”老王啧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啤酒又灌了一口，“我正琢磨呢，这销烟案和前阵子那几个失踪的买卖人是不是有关系。你看，失踪的都是做小买卖的，卖烟的、卖盗版碟的、卖假货的……警察不管，我们管！”

赵建国把威士忌倒进杯子里，晃了晃，没说话。他眼神飘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老王不太适应这哥们儿有时候这眼神，总觉得像是猫头鹰在打量他脑子里是不是有只小老鼠。

“建国，”老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查了查，销烟案那篇稿子，最后改稿的是谁？小张？那小子刚来的，屁都不懂！这稿子明显有人授意，让警察把重点往虚无缥缈上引，把真正的问题掩盖了。”

赵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点酒意：“老王，你手里那点线索，够看清菜碟底下那块菜叶吗？你知道这城里，什么东西最贵重？是真相，还是沉默？”他呷了口威士忌，又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王没接话，他心里乱糟糟的。建国这话什么意思？暗示有人不想他们查？可那销烟案，还有失踪的人，太邪乎了。他想起昨天在警察局看到的档案，全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案子，旧报纸，泛黄的卷宗，警察们喝着茶，打着哈欠，根本不拿正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