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蝉鸣聒噪得让人头疼。宋衍坐在轮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他指尖的残疾是场意外，具体的细节没人敢撞上去问。但有一件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从那个叫顾盼的小丫头闯进他生活，他就再也没对谁有过这种耐心。

“少爷，还要再等等吗？”司机缩着脖子问。

“再等等。”宋衍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磨了砂的玻璃。

车停在别墅门口，佣人引着顾盼过来。小姑娘片子刚到腿弯，皮肤白得像块牛奶糖，眼睛却亮晶晶的，像装了小星星。她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小手拎着一个花袋，上面插着几支不知名的野花。

“少爷。”顾盼声音又脆又甜，像刚出笼的小鸟。

宋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看书吗？”

“看书多没意思呀，我想见你。”顾盼理直气壮，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脸，“你看我采的花，好看吗？”

宋衍的目光扫过花袋，没什么表情，“还行。”

“不行啊！”顾盼撅起小嘴，小脚跺了跺，“我忙活大半天呢，你就给我说还行？”

宋衍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个丫头，从小就脾气倔。

“好了好了，有进步，继续保持。”他把左手搭在顾盼头上，轻轻拍了拍，“饿了没？我让厨房准备点点心。”

“不饿不饿！”顾盼摇摇头，眼睛却瞟向了别墅二楼的露台，“我听说，楼下花园新进了好多蝴蝶兰，我……”

“去不了。”宋衍打断她，“腿脚不方便。”

顾盼眼珠转了转，突然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帮你！”

宋衍挑眉，没说话。他知道这丫头鬼点子多。

“我扶你！”顾盼已经扑到轮椅边，小手试图抓住他的手臂。

宋衍躲开，“会弄脏你的衣服。”

“我不怕！”顾盼哪肯放弃，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以前不也这样吗？”

宋衍沉默了。他确实记得，很多年前，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也是这么赖着他，不肯撒手。

“好了好了，带你去。”他妥协了。

顾盼破涕为笑，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头发像小麦色的瀑布，轻轻扫过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