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头喊完，喉头就跟着一堵，唾沫星子噗噗地往上冒，可小柱压根没回头。那小子光着脚丫子在泥水里咯吱咯吱地打转，一把韭菜扔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嘎嘎响，眼睛一闭一闭的，像是真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小柱！我跟你说话呢！”老林头这把老骨头是有些受不住了，沙哑的声音在村口干巴巴地炸开，引得田埂上几个歇晌的农夫都抬起了头。

小柱吭哧吭哧咽下嘴里韭菜，这才懒洋洋地抬眼瞅了瞅，咧嘴一笑：“知道了，姥爷。”那笑容看着就冲，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带起的风刮得老林头脸皮生疼。

老林头气得直跺脚，可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终究是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摸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烟雾缭绕间，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村西头的树林。那片林子深得很，dzai小柱四五岁的时候，老林头还带他去掏过鸟窝，可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出了些邪乎的名声，方圆十里没人敢往里 head first。

“唉……”老林头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这老黑牛……唉……”

他没再多想，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用脚尖碾灭，转身往家走。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黑影从树林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影子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得让老林头心里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手里的柴刀都差点掉地上。

影子擦着老林头身侧飞过，目标直指村东头的水田。

“谁的脚印？”老林头心里咯噔一下，追着那影子就跑。

他这把年纪，哪跑得过那黑影？追出没几步，就见水田边上，那黑影戛然而止。

紧接着，水田里突然溅起老高的水花，一个浑身湿透的黑影从水田里钻了出来，正是刚才那小子——小柱！

小柱光着身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赤裸的脊背往下淌。他甩了甩手，水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星。

“见鬼……你跑什么？”老林头气喘吁吁地凑近，伸手就想揪住小柱的耳朵。

小柱却突然停住了动作，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咕噜”声。

老林头吓了一跳，借着水田边几株高大的芦苇，看清了小柱的脸——那小柱的脸，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