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头干咳两声，唾沫星子又糊了一脸。他嗓子眼跟塞了块烧红的炭似的，疼得直想翻白眼。小柱这小子，是真听不见啊？还是压根不想听？

“小柱！我数三下，你给我站住！敢不停下来，看我不抽死你！”老林头咬牙切齿，声音能把周围的麻雀都吓跑。

一！二！

小柱嘴里的韭菜还没嚼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正吧唧吧唧享受呢。他那双小眼睛翻了个白，泥点子顺着鼻尖往下淌，活像个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小泥鳅。

三！

老林头话音刚落，伸手就想去拽那小子后领。可手伸出去一半，就僵在了空中。小柱动都没动一下，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晃悠。泥水溅了他一身，裤腿上沾的绿油油，跟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

老林头瞪大了眼睛，活活吓了个半死。这小子……他怎么突然不动了？莫不是摔傻了？还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老林头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点不安。这山里的邪门事儿多了去了，什么见鬼的，撞邪的，比吃饭还常见。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又干又涩。这小子平时 choć 虽然横，可关键时刻还是挺机灵的，怎么今天跟丢了魂似的？老林头皱着眉头，顺着小柱的目光往远处瞅。

只见夕阳把天边染得红彤彤的，像是打翻了的猪血。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像一幅泼洒开的画。小柱就站在那片红光里，小脸蛋脏兮兮的，眼睛却亮晶晶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方向。

老林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啥也没发现。那片地方啥也没有，连棵树都没有，就是光秃秃的山崖。可小柱却像着了魔一样，指着那片空地，小声嘀咕。

“娘……你看……这里好漂亮……”

老林头心里咯噔一下，摸了摸裤兜里那块冰凉的铁疙瘩。是时候亮“家伙”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小柱！你看什么呢？还不回来干活！”

小柱猛地回过头，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但还是咧嘴一笑：“林叔，我这就回来！”

他扔掉手里的韭菜杆，赤着脚丫子往回跑。裤腿一甩，泥点子噼里啪啦往老林头身上砸。跑到跟前，小柱一把抱住老林头的腿，小脑袋蹭了蹭：“林叔，刚才我好像看到一只鸟，颜色特别好看，像彩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