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柱根本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脑袋都快咧到后拍了。老林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唾沫星子乱飞，指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骂骂咧咧：“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等着！”骂着骂着，嗓子眼突然一疼，一口老血喷出来，黏糊糊地挂在小腿上。他赶紧用手去抹，结果越抹越脏，自己都觉得好笑，干咳两声，咳嗽得浑身发抖。

这小子，倔驴似的，专门往他看不顺眼的方向跑。村里就他一个半吊子小子，整天吊儿郎当，不是偷鸡就是摸狗，就是他不闹事，村里也难得清净。老林头叹了口气，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得赶紧把火塘里的柴加满，否则晚上又要冻得睡不着觉。

正想着，忽觉胸口一阵闷，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他低头看了看，心口的位置，一片模糊的血迹正慢慢渗透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襟。老林头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着手上的血迹。不是幻觉，是真渗出来的。他慌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啊。

“老天爷啊……”老林头喃喃自语，额头冒出冷汗。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年轻时为了喂饱一家老小，拼命干活，累弯了腰。娶媳妇的时候东拼西凑借的钱还没还清，儿子小柱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玩意儿，气得他老婆天天偷偷抹眼泪。好不容易熬到小柱长大，以为日子能好过点，谁知道这小子学人开小差，把他气得半死。他一生就这点指望了，眼看着就要熬到头，怎么就……怎么就突然要不行了？

一阵眩晕袭来，老林头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他赶紧伸手撑住粗糙的木屋梁，粗重的喘息在黑暗中格外刺耳。他得撑住，绝不能倒下，不能让小柱知道他病了。这小子要是知道他不行了，指不定会哭天抢地还是跑得更快呢。

屋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死人的叹息。老林头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要破胸而出，又像是有什么声音在耳边低语，忽远忽近，让他头昏脑胀。那声音，像是小柱小时候学狗叫的声音，又像是多年前那个美丽的女子在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