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溅起来又落下去，老林头捂着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柱消失的方向，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叫骂。那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突兀，听得路过的几个农户都奇怪地投来目光。

其中一个系着靛蓝布围裙的大娘，皱着眉头走过来，伸手拍了拍老林头的胳膊："老哥，又咋了？这小子犯什么浑了？"

老林头咳了声，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子，喘着粗气骂："你懂个屁！那小崽子拿我当傻子，entral跑得比兔子还快！说啥'魂归忘川'，'轮回之轮'……癫癫狂狂的，不是疯了吧？"

大娘伸手轻轻捂住老林头的嘴："嘘，少咒人家。你看看这天色，再跑下去可就黑灯瞎火的了。小柱那孩子性子直，许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吧。"

老林头甩开她的手，梗着脖子："帮？我邪门着呢！早知道他半夜偷我苗圃的果子，我就该好好'招待'他！"

正吵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扛着锄头的农人端着灯笼，步履匆匆地朝这边过来。见老林头满身泥泞，脸色发白，众人顿时围了上来。

"林哥，您没事吧？"说话的汉子嗓门洪亮，快步走到跟前。

老林头强撑着站起来，指了指西边："没事没事，就是看小柱那兔崽子跑了，气得我肝疼......你们看见没有，他往河滩那个方向去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老林头指的方向。昏黄灯笼的光亮下，只见远处黑影幢幢，几缕头发随着微风飘荡，隐约像是个半大不小的身影。

"林哥，别急！"另一个瘦高个农人快步上前，"咱们分头找，对岸就有人家，先问问吧。"

人群四散开来，灯笼的光团在暮色中晃动，像几只迷失方向的萤火虫。老林头靠着树干，看着众人消失的背影，喉咙里又腥甜上涌，连忙掏出药囊压了压。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飘了过来。老林头眯眼望去，只见河岸边芦苇丛中，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正静静地站着。她身形纤瘦，长发如瀑，指尖拈着一朵半黄半开的莲花，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谁？"老林头下意识地吼了一声。

女子脚步未动，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忘川河的守灯人，找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