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头骂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但还是梗着脖子没挪窝。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歪歪扭扭的，活像条死蛇。他心里堵得慌，胸口跟压着块大石头似的，闷得他直喘气。

“小兔崽子，敢这么跟我横……”他骂骂咧咧，眼珠子却没停过。那眼神，跟饿狼盯着猎物似的，死死锁在小柱消失的路线上。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影一块块堆叠起来，黑黢黢的，像要压下来似的。老林头打了个哆嗦，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间又给挤没了。

“肯定是自己跑路了，臭小子，翅膀硬了想飞……”他自言自语，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心虚。

就在这时候，旁边田埂上有个老婆子叫住他：“林头儿，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呢？天都快黑了，赶紧回家吧。”

老林头回过神，咧了咧嘴：“没啥，看刚才那小子跑得快，过瘾。”他不想多解释，含糊应了声，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脚底泥泞，走得有些踉跄，但心里那股子不甘心，却像野草似的烧得旺。

刚到家门口，就见里面黑漆漆的，没人声。老林头“砰”地一拍门板：“谁啊？还没吃饭呢？”

屋里传来一股子咳嗽声，很虚弱，像是久病的人。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出头来，正是他那个刚失踪的孙子小柱。

“爷爷？”老林头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躲在这儿干什么？！让我找了半天才……”

小柱却没生气，反而迎着昏暗的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老林头，递了个东西过来：“爷爷，这个给你。”

老林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把夺过来看，是个古朴的小铁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皱着眉头：“这是什么破玩意儿？”

小柱摇摇头：“不知道，我在那边的石头缝里捡的。它……它自己嗡嗡叫，我拿起来就不放。”

老林头翻了个眼皮：“嗡嗡叫？你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实交代！”

小柱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没……没有。我就是捡到的。”

两人正争执呢，老林头冷不丁听到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踩着草丛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