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路边一家凉粉铺子门口停下脚步。这铺子不大，门口摆着一张小桌，桌上蹲着个系着脏围裙的老板娘，手上还沾着白白的淀粉。他咧着嘴，露出两颗大门牙，喊了声：“老板娘，来碗热乎的！”

老板娘头也不抬，手上的活计不停，“要加豆子不？”

“要！要！多加点！”王胖子声音洪亮，试图压过街上嘈杂的人声，“再给我拿两根油条！”

老板娘哼了一声，把刚和好的淀粉倒进一个长条勺子里，手腕一抖，白花花的淀粉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落在竹筛上，慢慢被刮成一根根细长的粉条。她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又麻利地切成段，放进旁边的铜盆里。

“豆子呢？”王胖子催促。

“等会儿就下！”老板娘头也不抬，显然对这个要求不以为意。王胖子在她这儿买了几次凉粉了，知道她这个人，嘴硬心软，爱唠叨但不赖账。

凉粉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豆子是提前焯好水的，软糯入味。王胖子吸溜一口凉粉，眼睛立刻瞪圆了，咂咂嘴，“嗯！地道！”

老板娘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撇了撇，可心里还是软了软。她手艺是跟隔壁张大妈学的，但张大妈走了以后，只有她一个人守着这家铺子，生意冷清。王胖子一来，虽然嘴上贫，但天天下单，有时候还不过来帮忙打个下手，让她觉得挺踏实的。

“老板娘，生意怎么样？”王胖子喝着凉粉，漫不经心地问。

“能怎样？就这么看着它烂掉。”老板娘扒拉着油条，“这块油条跟你上次的那个似的，怎么就不长个心眼儿呢？”

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念旧嘛。你这儿……最近少人啊？”

“少人怎么了？”老板娘把油条掰成小块，“总不能闲着啊。”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等你一个人忙活呢。”

王胖子心里暖烘烘的。他这几个月加班加点，工资是涨了，但也胖了，人没精神，心里吧，也空落落的。每次路过这儿，闻到这股子豆香，就觉得是家的味道。他一边吃，一边问：“老板娘，你男人呢？”

“死了好几年了。”老板娘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