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一遍，震动在李晓曼的裤袋里小幅度地晃着。她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上掉下来的小划痕。楼下咖啡馆的招牌闪烁着，刚好映在她没睡醒的眼睛里。

“晓曼，你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陈浩的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耐心。

李晓曼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已经做了一半的项目计划，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熬夜时滴落的咖啡渍。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陈浩在厨房门口的告别，头发随意地别在一边，穿着那件她喜欢很久的灰色连帽衫。那时候阳光很好，他笑着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她当时没答应，说晚上要加班，赶一份报告。现在想来，那份报告其实是他让她做的。

手机又响，陈浩的声音变得有点不耐烦：“晓曼？喂？”

李晓曼终于接了电话。 тихий “嗯。”

“你在哪儿呢？”陈浩问。

“在家。”李晓曼低声说，耳朵有点发烫。

“家里不是乱糟糟的吗？跟你说了多少次，东西别乱放。”陈浩的声音有点重。

李晓曼没吭声。是啊，乱糟糟的。自从她把所有精力都扑到他和他的事业上，家里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东西的垃圾站。她曾经试图整理，但每次刚整理完，陈浩又会带一堆东西回来，大多是所谓的“工作资料”。

“我晚上过来找你，一起吃个饭。”陈浩说。

李晓曼想拒绝，但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说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还是说她现在根本不想见他？厨房的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和半块披萨，显然是撑不过晚上。

挂了电话，李晓曼坐在床边，开始收拾房间。她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把地上乱扔的袜子捡起来，放进洗衣篮。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拿下来，擦干净灰尘，重新摆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那种无处安放的被掏空的累。她一直以为，她和陈浩之间的感情是坚实的，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他们的未来里，她甚至放弃了更好的工作机会，只为了能留在陈浩身边，配合他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