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这是闹着玩呢？半夜老屋那窗户，真就自己亮了！”老光头把劣质香烟在鞋底碾灭，烟灰噼里啪啦掉在我新买的帆布鞋上，我气得差点一脚踹飞他那破登子。

“瞎说八道！窗户我早上才锁好的，就是有点暗……”我扒拉着手机，屏幕光映得他褶子里堆满油污。

他嘿嘿一笑，裤兜里掏出个生锈的皮夹子，哗啦摊开，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个摇摇晃晃的土坯老屋，窗户玻璃碎了一地，屋檐下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盆，旁边还放着一盏油灯，没错，就是那种老式马灯，但奇怪的是，灯座底下压着几片新鲜的香草，像是刚撒上去的。

“瞅见没？我叔家老宅子，三十年前拆了，就剩这几张照片了。”他唾沫星子喷我脸上，“那晚我叔刚好从外地回来，天黑得跟泼墨似的，他在院子里喂鸡，就听见鸡突然‘咯咯哒’叫得跟死了爹似的，死死地盯着西边那间空房子。他壮着胆子过去看，好家伙，窗户‘哐当’自己裂开一道缝，从缝里透出点绿幽幽的光，像鬼火似的在晃。你猜怎么着？那马灯亮着呢，就搁窗户底下！”

我往后缩了缩，这老光头平时就爱胡诌，可这照片……照片上的老宅子，明明是我祖辈住过的，可窗户的确是破的，而且那铁盆和马灯，也是老宅里确实有的物件。可灯光……怎么可能亮着？

“不信？行，那你跟我说说，那铁盆边上，怎么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他指着我手机屏幕，那张照片放大了看，铁盆边缘果然有几道不规则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使劲抓过留下的，可当时老宅子里就我爷爷一家，连只猫都养不活。

我捏着下巴，脑补起三十年前那个夜晚。土坯老屋四面漏风，冬天晚上窗户纸都得用草绳捆着。爷爷总说，那铁盆是太奶奶传下来的，以前夜里喂鸡，要是鸡叫得不对劲，就把盆放在窗台下，点上一盏煤油灯，说是能辟邪。可问题是，煤油灯会自己亮？而且照片里那油灯，还是我老叔后来重新配的玻璃罩子，样式都变了。

“我叔当时吓尿了，连滚带爬跑回家喊人，他爸妈出去赶集没回来，二叔又在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