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叼着烟叶，吧嗒两口，把那饼子捏得吧唧响。饼子是发面的，带着点酸味儿，搁平时他早扔了，可李老汉递过来，他哪好意思不要。

"王掌柜，"李老汉压低声音，指了指后山那片林子，"昨儿半夜，你听见没？"

王二麻子把烟杆子磕了磕，灰烬掉在地上一撮。"没听见啊。我这人胆子大，天塌下来我往地上一滚。"他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李老汉摇摇头，往他耳边凑了凑："林子边上，那哭声……啧啧，跟个小丫头似的，一声接一声，凄凄惨惨的。"

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前脚刚来那会儿，半夜磨刀，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当时他以为是野猫，提着刀子出去瞅了瞅，黑漆漆的啥也没有。没想到今儿李老汉也提了这么个事。

"谁家孩子野了，跑林子里哭了？"王二麻子装傻充愣。

"不是孩子。"李老汉把眼神投向远方，那片林子黑乎乎的，像块吸了水的抹布。"是哭娃。"

王二麻子心里一紧，茶壶都差点摔了。他咽了口唾沫，烟杆子夹得都快拿不住了。

"哭娃？"他试探着问。

"是啊。"李老汉点点头，"就是夭折的娃，没过百日就没了的。每到阴天，这林子里就能听见。"

王二麻子想起老家的传闻，说哭娃最忌讳外人听见。听见的人，晦气。他又想起村里那几个孤寡老人，都说自己夜里听见过哭声，后来都得了怪病。

"村长，这事儿……"王二麻子犹豫了一下，"要不咱多留个人手在村口守着？"

李老汉摆摆手："没用。哭娃不是闹着玩的。以前有户人家不信邪，半夜去林子里找，回来就疯了。"

王二麻子心里毛毛的。他来村里之前是城里的，什么邪乎事儿没听过，可这儿毕竟不同。城里的吓人玩意儿，顶多就是画皮、画皮那类的，而这山里的，阴魂不散。

"王掌柜，"李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来，不懂这些。赶紧忙活你的铺子，天黑前没事儿就早点歇着。"

王二麻子点点头，把烟杆子往嘴里一凑。屋外突然刮起一阵风，把门前的灯笼吹得左右摇晃。他下意识地往窗边瞥了一眼，只见那片林子黑黢黢的，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