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嘿嘿笑了两声，把那块饼往王二麻子手里又推了推：“尝尝，自家蒸的。搁你们厂里，吃个馒头都得抹油。”王二麻子把饼拿在手里， conducted a quick inspection ，灰扑扑的，边角都有些发硬，但那股子麦子香还是透出来的。“谢了，老哥。”他叼上烟，眯着眼吸了一口，烟雾一飘，把脸映得跟得了老年斑似的。“刚才说的，林子里的哭声，还有半夜鸡叫，都是真事儿？”他一边吧嗒嘴，一边把烟灰弹在地上，鞋尖碾了碾，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子邪气给碾灭。“真事儿？”李老汉往旁边挪了挪，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压低了些，“我婶子，前年过世，就住你东边那片儿。有天晚上，我去看她，那时候她还能说说话。她说她半夜总听得见哭声，就在林子东头那棵老槐树下，哭得那个凄凉啊……”

王二麻子吸了口烟，没接话，嘴里只响着烟草味儿。这事儿他早年前听提过，李老汉他婶子是独居，晚上总起夜，有时候就穿着个单裤衩在外面晃荡。具体是不是真的在哭，他没见过，也没人亲眼见过。可那半夜鸡叫，他倒是有体会。前年厂里闹过一阵子怪事，半夜总听见鸡叫，天没亮就起。专门派了人去查，连狗都撒欢儿了，哪来的鸡？后来才知道是某个老工人半夜抽凉，把自带的收音机忘在床边了，那会儿正放赶集的调频，哗啦一响，倒真跟半夜鸡叫似的。

“那鸡叫……”李老汉自己也乐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年轻时候在山里采药，夏天，天一黑就进山。最怕啥？就怕听见鸡叫。你想想，大半夜的，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鸡？那会儿都是独身在外，夜里听见鸡叫，同一时间，再远的地方也能听见一声，准保有人心里咯噔一下。后来我给老乡猎户当了几年伙计，跟他们学，说那叫‘鬼打墙’，是人心里慌，鬼跟着糊弄人。脑瓜子一懵，就以为见鬼了，或者要撞墙上了。”

王二麻子咂咂嘴，点了点头：“这说法听着就瘆人。鸡叫一声，满山都能听见，那魂儿得有多大？”他掐了烟头，把烟蒂往地上又按了按，想起他大舅说的那事儿，心里头也有些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