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就是我住在对面的那个，今天总共倒了三杯咖啡。不是客气，是真倒。街角的咖啡摊子，老板娘是个穿碎花裙的大妈，眼睛有点瞎，老王每次排队都得跟她说三遍“一杯拿铁，少奶”。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楼道口抽烟，看着老王走进去。他平时挺腼腆的，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走路都挺直了腰板，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

我以为他发了财，毕竟他天天在工地上搬砖，寻思着晚上请我吃个烧烤。结果不到五分钟，他就垂头丧气地出来了，那样子，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老王，咋了？”我上去递根烟。

“没事……”他声音闷闷的，“就是……就是钱的事。”

“钱多钱少？”我乐了。

“不多不少，刚卖了套房子。”他掏出个手机给我看，“三天前还价值八百万，今天评估价三百块。”

我“嚯”了一声，连忙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一张照片——一套装修漂亮的三居室，窗外还能看见小区门口的喷泉。下面备注着评估师的话：“房主急售，家具家电全套，成色新，价格面议。”

“我他妈眼瞎了吗？”老王咆哮起来，“我爸妈一辈子攒的钱！辛辛苦苦三十年！就换来一张破照片和三百块钱！”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听说……全市都这样。昨天我也去卖，我那套老破小，房子归零，车子直接被拖走了，车钥匙还给我留着，就认准了那把钥匙。”

我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这不可能啊，新闻里不是说灾祸是局部区域吗？我们这里不是还没动静吗？

“啥叫灾祸？”我忍不住问。

老王吐了个烟圈，眼神躲闪：“说不清。就是……东西突然就没了。房子、车子、股票、存款……只要能动的东西，一夜之间，变成废纸。谁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像有人拿手一挥，全部掳走。现在晚上都不敢出门，据说街对面有个人，半夜醒来，床底下埋着一车没油的车钥匙，吓疯了。”

我彻底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比剧本都离谱。我生活的小区挺高档，绿化好，楼间距宽，平时晚上还有巡逻的保安。但现在一看老王这德行，我这心里头也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