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声音像是被风刮过的破布袋，抖得让人心慌。他往我面前凑了凑，眼神乱晃，活像只看准了猎物又不敢扑上去的老猫。“独眼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嘴角咧得比哭还难看。“那不是一般的老板，是‘掘尸者’。”

掘尸者，我脑子里立刻闪过那些被挖出坟墓、浑身血污、眼睛只剩下两个字“吃”的怪物。老王看到的，可能就是他们选中的目标。“所以呢？”我吐了口烟，弹在烟灰缸里，发出嗤嗤的轻响。“所以！那家店昨天刚死个人，就在老板办公室！”老王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Ipso facto（拉丁语：事实上），他下一步动作，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一瞬间，我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掘尸者行动起来有多快？新闻里那些突然失踪的居民，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拖进河里，尸体上还挂着新鲜牙印，就是这么快的。老王他们，恐怕已经成了那独眼龙的目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王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的照片抖得厉害，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的脸，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死的时候极其惊恐。“跑？往哪里跑？我们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他手里！他只要把照片放出去，警察问起来，我们就是杀人凶手！”

跑是跑不掉，证据是确实在独眼龙手里。可我不甘心就这么认栽。我盯着老王，一字一句地问：“你刚才说，老板是个独眼龙。不是左眼，也不是右眼，是两只眼睛都没了？”老王愣了一下，猛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我问你的时候，你的眼神，”我说，“一只眼往下掉，另一只眼往上看，活像断了根的鸡毛掸子。独眼龙？我看是独眼龙吧。”我顿了顿，“而且，你刚才说话，有个词用得不对，‘Ipso facto’，这词儿，独眼龙从不下。”我指了指自己，“我是‘愚者’，对吧？这种大词儿，我们说‘这下糟了’就完事了。”

老王的脸更白了，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又或者，他根本不想明白。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照片握得越来越紧，指节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