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突突跳了两下，殷雪华搅着卡布奇诺，奶泡渐渐凝成一块，像个破抹布似的沉在下面。她盯着那个号码，嘀咕着：“打错了？还是……故意打来的？”外面雨还在下，黏糊糊地打在伞上，她往里屋缩了缩，呵着白气看天花板。

那号码她熟，绝对熟。三个月前，她刚搬来这个城市，刚租下那张破旧却便宜的出租屋，就收到过。当时她以为是推销电话，随手挂了。后来手机相册里一份电子合同落在角落，她随手翻了翻，合同甲方那一栏，赫然就是这个名字。

她以前……好像挺熟。具体熟到什么程度，她自己也没想清楚。高中时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大学、工作，好像中间就断了联系。她是有过点自卑，总觉得人家是市里的名门，自己一个半路出道的……怎么说呢，再也回不去的过去。后来听说人家出国了，她也就没再特意去打听。

可这电话，为什么现在会打来？

她搅着杯子，巧克力碎屑黏在勺子上，怎么也刮不干净。像块狗皮膏药，黏糊糊地贴在心口上。要是打错了，那就算了。可要是……她心里咯噔一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两簇鬼火。

雨声淅淅沥沥，敲在窗玻璃上，像有人用手指在戳。殷雪华突然觉得有点烦躁，把勺子往桌上一放。她掀开桌上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她的小说，有她写的杂记，还有……一些她记不清的地址和名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她写得很用力，像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戳出去。

她写了一半，又停了。她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下了“拨打”键。

通了。

“喂？”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好像在听声音。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殷雪华？”

就是这个名字。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嗯。”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男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磨砂玻璃。

过得怎么样？她心里苦笑。怎么你想知道？她支支吾吾地想回答，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别人眼里，她大概是个有点名声的网络写手，每天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生活滋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