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丁猛手一紧，声音都压低了八度：“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上山不是下地，容不得你打马虎眼。我炖了汤，给你装在保温罐里，饿了就喝几口。晚上山里邪性，什么野兔子狐精的，别瞅着，绕着道儿走。”丁小寒伸手就要去接那保温罐，刚碰到瓷壁就被爹又瞪了回去，“只准喝一口，多了伤胃。”

“得得得，爹最懂我了。”他讪讪缩回手，“我保证吃完就歇，还能帮你砍柴火。”

丁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砍柴火？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省着点气力，上山下山两百里地，跑断腿不怪爹没提醒你。”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儿，丁小寒吐了吐舌头。小跑几步迎上爹，接过那沉甸甸的竹编保温罐塞进怀里，保温袋漏出一丝氤氲的热气，触手温热。

“爹，您哪儿能不忙呢？”丁小寒仰头说，“后院金蛋蛋快孵出来了，您得去看看。”金蛋蛋是他偷偷摸摸捡来的野鸡崽，被养在后院稻草堆里，现在快叫妈妈了。

丁猛脚步顿了顿，这才想起自家后院还有这档子事儿。“就你那点心思，野鸡能孵出来？别耽误正事儿。”他甩了甩袖子往前走，“我后天还有镇上赶集，给你置办两身像样的衣裳。”

丁小寒跟在后面小跑，怀里抱着保温罐，颠得那罐子直晃荡。夕阳把山道都染成橘红的，偶尔有老树横亘在路边，枝杈虬结得像老爷爷伸出的爪子，抓得人心里发毛。他偷偷伸手摸了摸保温罐，又赶紧缩回来。爹炖的汤肯定很好喝，喝完再干别的就更有劲儿了。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丁小寒好奇地探头，就看见路边一块大青石上围了七八个人，为首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攥着块猪肉，正对着另一个瘦小 bald head 的光头老者骂骂咧咧：“王瘪子！你倒是说话啊！这点柴火钱，你就能讹上我三天三夜是吧？”

那光头老者耷拉着脑袋，手里抱着个破旧油纸包，嘴巴张了张合了合，就是发不出声音。壮汉一甩掌，那油纸包“啪”地掉在地上，几颗黯淡无光的铜钱滚了出来。丁小寒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虽然他明明没饿，但闻着那口水腥味，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