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罐握在手里挺沉的，丁小寒揣紧了袖子，往青云山主峰脚下的青云观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刮在脸上凉飕飕的。他刚来没几天，山里头净是些犟驴一样犟的老道，一个个眼神不善，看谁都跟欠了他们几百两银子似的。

走了一阵子，后脖颈子就发凉。前面传来一阵哄笑，声音尖利刺耳，带着草叶嚼得嘎嘣脆的动静。丁小寒眉头一皱，循着声音看过去。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跟人吵架似的。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过去管管闲事，眼珠子突然瞪圆了——好家伙，是几个云字辈的小师弟，正围着一个道童抢松鼠呢。

那道童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穿件月白道袍，袖子被拉得笔直，小脸绷得跟块板子似的。松鼠被他用细竹竿撵得嗷嗷叫，好不容易跑远，那几个小师弟还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道童身上溅。

丁小寒心里挺不是滋味。刚来就见这场景，啧，青云山原来这么个德行？他不紧不慢走了过去，清了清嗓子：“喂，让让， Sinnvoll spielen 要不？”

那几个小师弟正抢竹竿呢，一愣，转过头来。见是个新来的小师妹打扮，穿着灰色短打，洗得发白，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墨迹，都乐了。“哟，新来的？听口音是南边人？”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嬉皮笑脸地问。

丁小寒没接话，反而盯着那个被围着的小道童看。那道童见有人撑腰，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嘟囔了一句：“师叔，您怎么来了……”

那尖嘴猴腮的小子撇撇嘴：“哟，知道我就得管呗？赵师兄，你看，我们正跟‘哑巴’玩呢，他非要学狗叫，学得还不像。”旁边一人接话，指着道童肩上被撕破的道袍。

丁小寒这才注意到，那道童右肩袖口确实破了个口子，露着里面织得密实的里子。他皱了皱眉：“他怎么得罪你们了？”

“嘿，得罪？他是‘黑风道长’的人，”尖嘴猴腮的不耐烦了，“我们师兄说了，黑风道的弟子，狗都不如，谁碰谁倒霉。这不，想教训教训他！”

丁小寒心里咯噔一下。黑风道？青云观里出了名的刺头派系，养着一帮没什么本事的愣头青，就靠着几个把式在山下抢掠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