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又来了。"我烦躁地拍了拍车顶，金属板发出一阵刺耳的抗议声。雨水混着灰尘，在车窗上划出歪歪扭扭的道道，像谁在生气时画的涂鸦。我盯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黑暗，感觉自己像块扔进沼泽里的石头，动弹不得。

旁边传来粗哑的咳嗽声，我扭头看去，胖子李正往嘴里灌水，喉咙滚动得跟乐谱似的。他身上的防水布早就湿透了，勉强能挡住雨水，可那股汗臭混着雨腥味，熏得我直皱鼻子。

"还剩几片了？"胖子李没注意我的嫌弃，直接问出声，伸手就要扒我口袋。我急忙往后一缩，心里骂了一句："老王八蛋，想抢就明说啊，别磨叽！"

"就三片，自己留着吧。"我掏出剩下的感冒药，又摸了摸背包里那包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巧克力。现在这破地方，能吃的玩意儿比稀世珍宝还难找。

"得了吧，催命呢。"胖子李接过药，吧唧一口吞了，喉咙跟吞刀片似的。他顺手拍拍我肩膀，压低声音："前面那堆废铁后面，有动静。"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除了雨声和车身的吱呀声，真没别的。胖子李这人，胆子大得跟吃了蛇胆似的，他说有动静，八成真有。我想起玛里萨波郊外那片被辐射烧过的树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腐肉变质的味道。

"什么动静？野狗还是丧尸？"我啃了一口巧克力，牺牲品就牺牲品吧，反正是发霉的玩意儿。

"跟那俩小子似的。"胖子李神秘兮兮地压手手，"两双脚，人形，可……可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一愣，差点咬到舌头。在玛里萨波往南一百米的地方，有个废弃的风力发电机，周围经常出事儿。本来我以为那是变异的野兔，没想到……

雨突然小了点，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废弃车身上，像撒了一层银粉。我看了看胖子李，又看了看窗外那片黑漆漆的树林，心里直打鼓。咱们这破车早晚会散架，可要是真出事儿了……

"走就走，谁怕谁啊。"我硬着头皮爬出驾驶座，雨水立刻扑上来，打湿了半边身子。胖子李嗤笑一声，跟在后面，防水布哗啦一甩。

刚靠近那堆锈蚀的电线杆，就听见沙沙声。我抄起车头敲击的铁棍，借着微光扫过去——草丛里晃晃悠悠站了两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