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晚刚稳住身形，炕门口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藏到炕席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门口站个人影，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但那身形轮廓有些单薄，往那一站，阴气就那么直愣愣地扑面而来。房梁上还挂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一照，那影子就晃晃悠悠的，活像张拉开的皮。

“醒了？”那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隔着一段距离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余晚没动，也没应。她脑子里还在转：这是谁？我哪来的记忆？这身衣服……还有这身子，不是我的啊！她记得前一刻自己明明还在医院里挂水，怎么就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躺到这个荒郊野岭的破炕上去了？

“哑巴是吧？”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动作，声音又往前移了些，“行，我跟你说。”他弯下腰，就在炕沿边蹲下，离余晚藏的地方很近，近到余晚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子霉味和尘土气，还有……血腥味？

“昨天你救了我，”那人指了指余晚，“多亏了你，不然我在这地底下……咳咳……”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然后又接下去，“你是个好姑娘，不嫌弃我是个鬼，愿意跟我......”

“滚。”余晚猛地蹦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像块石头砸进了死水 pond 里，把那声音都砸断了。

蹲着的人影明显一僵，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余晚能感觉到那股阴气突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像有人用冰冷的铁链子把她拴在了炕上。她吓得几乎要继续缩进炕席里，但看着那张依然背对着她的模糊脸，她又硬着头皮喊：“谁稀罕救你！你家住哪儿？找你家人去！”

“我没有家人了……”那人声音里带上点委屈，那委屈劲儿还挺邪门，“就剩我一个人，成不了鬼，混不下身子，你说我惨不惨？”

“惨不惨关我屁事！”余晚越想越毛，越想越觉得瘆得慌，“我劝你赶紧滚蛋，不然我喊人！”

那人像是被她这话噎住了，半天没说话。余晚紧张地盯着炕门槛，心跳得像擂鼓。她偷偷朝外瞄了一眼，发现院门虚掩着，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但外面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