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嗖”地一下窜进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余晚打了个哆嗦。她缩在炕席后面，感觉自己像只受惊的刺猬，浑身都竖起来了。

门口那影子没动，就那么背对着她，像一尊泥塑的祖宗牌位。余晚咽了口唾沫，手心心直冒汗。装哑巴她还会，装可怜她也能凑合，可这大半夜的，跟个鬼面对面坐着，怎么看都瘆得慌。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余晚脸一红，赶紧捂住。这年头，嫌弃自己穷就算了，还嫌弃自己饿。

影子像是听见了，身上那股子死寂突然动了。一股阴风更甚地刮进来，卷起她刚换上（其实也就是块破布）的裤腿，她的脚踝“咔吧”轻响，差点没直接被吹到炕里去。

“咳咳……”余晚连忙把腿缩回来，集中精神，脸上挤出一副惊恐又可怜的表情。她学电视里看到的，眼神直白地飘向对方，嘴巴微张，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无声地控诉这鬼地方的破败。

影子终于转过身了。

余晚吓得差点把刚才的演技都给忘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一张俊脸，算不上完美，但那眉眼轮廓，硬朗又清冷，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性感，颜色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就是眼睛……那眼睛太深邃了，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没有一丝生气，只有一片沉沉的暗。眼眶周围是浓重的黑，衬得那张脸愈发阴鸷。

可……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目光……还带着点审视？

余晚心里咯噔一下。这鬼，该不会是在看她穿得是不是够破，吃的有没有够少吧？

“媳妇……”那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却意外地不渗人。

余晚心里一紧，这位“鬼夫”说话了！得，戏Extras来了。

她赶紧回神，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又努力挤出来：“夫君……你……”

“嗬”的一声轻笑，是从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发出来的，又干又涩，像是在嘲笑她的滑稽。

余晚：“……”

好吧，她承认，被鬼嘲笑的感觉，也挺离谱的。

影子往前走了两步，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单薄，但那每一步都异常稳健，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