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那枚母亲遗物里的小木牌，能闻到旧木头 σ 用的腻子味。这玩意儿妈生前总爱摩挲，说能让心里踏实点。可我现在捏它，手直发抖。活人没了，连个念想都摇摇欲坠。

老宅里头，是我亲妈走后雇人收拾的。妈肺炎那会儿，我就不常回去。爹走得更急，前脚下葬，后脚就有人找上门。说是院墙那块砖松了，漏雨，让我赶紧修修。呵，漏雨？妈走的时候，那雨水顺着窗缝都滴成河了，谁他妈在乎几块破砖。

我寻思着，妈前阵子总念叨伺候爹的后事，手头紧，是不是把院墙那几块砖换了？或者干脆卖废品了？可我打巷口那五金店回来，老板娘都摇头。她说就那几块墙砖，样式跟周围都不一样，哪像是拆了换的。

我蹲在墙根，用小锤子敲那块砖。声音沉闷，说明后面没空隙。我又摸了摸旁边几块，都是原装的，连裂缝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除非……妈临走前，让人把那块砖偷着换了。可换它作甚？妈脑子时好时坏，有那心思？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是刚接手爹那边财产那个律师打来的。说有份资料要给我。我接通电话，那头律师声音都尖利了：“王伟，你确定要去查查你爹的保险单？那份文件里头……啧，有点意思。”

我皱眉：“什么意思？我爹除了那套老宅，就剩那点棺材本，能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是有意思，”律师压低声音，“那保险金是受益人指定的。可受益人上头，签名的那个章……是空的。不是盖的章，也不是画的押，就那么一块空白地方，就那么签了字。”

我一愣，手指头差点把手机摔地上。空白章？谁干的？律师在那头犹豫了几秒，突然说：“你要是想去看看，我陪你。就在你爹那老宅仓库里，保险单放最里面那个红盒子里。”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望着老宅仓库的方向。那地方我小时候最怕，堆满了爹的发霉药材和没用完的农具。妈走前，就跟我说过，里面那块地契放在保险单里头，千万别丢了。

我深吸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仓库里头光线暗，货架歪斜，堆的东西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