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木门上磨蹭出更多划痕，腻子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霉味越来越重了，像泡在泔水里的发馊袜子，让人忍不住皱眉。妈以前总念叨，老宅子不能住人了，说我命硬，可她走了没两年，我就真信了。

客厅空荡荡的，唯一能动的是那把藤椅，现在也歪在角落，藤条都松了。我盘腿坐在地上，四周堆着没拆的纸箱，灰尘在光束里飞舞，像一群瞎了眼的虫子。妈走后的第三年，我回过一次家，那股子冷清得能把人冻僵。现在再来，倒像是连冷清都没了，只剩下死寂。

墙纸剥了一块，大概是我上次来时不小心扯的。我顺着豁口往里瞧，底下是那种发黄的海报，画着港台明星，现在连名字都记不清了。手指抠了抠，海报一碰就碎，粉末顺着指缝漏下来，黏糊糊的。妈以前最讨厌我乱动这些，说这墙纸是专门刷的，能防潮防虫。现在看来，防的是人。

“防的是你……”我自言自语，声音在空屋里特别大，回声嗡嗡的，烦得人。我站起身，踱到走廊尽头。妈说这里闹过鬼，具体什么鬼，她也不说，反正就是觉得不对劲。走廊长长的，一端是楼梯，另一端就是那盏昏黄的老灯。老灯的电线好像也坏了，灯罩黑乎乎的，像个没有眼睛的怪物。

我摸到灯底下，灰尘堆了足有一厘米厚。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我发现灯座旁边有个东西。像是……纸条？我扒开灰尘，捏起来一看，是张被撕过的信，边角都卷起来了。信纸是那种老式牛皮纸，泛黄得厉害，字迹工整，是妈的。

我捏着信，走到楼梯口往下看。楼梯下方堆着杂物，灰尘像毯子一样覆盖着。妈的信很短，大概就几行字，具体写了什么都看不清，上面沾满了灰尘，还有几处墨迹晕开，像几滴鼻血。我凑近了闻，有股陈年的霉味，还有墨水味。

“妈……”我念叨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信纸上划着。突然，信纸一个趔趄，好像被人踩了一下。我猛地抬头，楼梯下方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放的旧家具，散发出腐朽的味道。妈的信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从客厅这边走的吗？信纸怎么跑到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