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木门上磨蹭出更多划痕，腻子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霉味越来越重了，像泡在泔水里的发馊袜子，让人忍不住皱眉。妈以前总念叨，老宅子不能住人了，说我命硬，可她走了没两年，我就真信了。

刚从医院回来，爸的脸色更难看了。我妈走的时候是肺癌晚期，这回是肝癌，医生说也就三个月。钱花得像流水，亲戚朋友借遍了，还是不够。爸抽着烟，在阳台上背着手转圈，嘴里嘟囔着骂人，骂那些不仗义的家伙，也骂自己没用。

“林涛，你妈那个坟头，我让人重新修过了。”爸掐了烟头，声音沙哑。

我点点头，没接话。钱的事，提了也没用。

正想着给妈买点什么补品，门铃突然响了。爸去开的门，回来时脸色变了变，拉着我就往外走。“去老宅子，老张出事了。”

老张是爸以前在家具厂认识的老同事，后来退休了回来住，就在老宅子后头。我们厂裁员，老张没遭殃，还捯饬着开了个小店。人挺老实，对我妈也挺客气。

老宅子偏远，得走半小时山路。我心里咯噔一下，老张家我熟，但最近没去看过。爸的车开上去，路窄得跟狗屁股似的。快到的时候，我看见他家门口围了几个人，正指指点点。

爸皱着眉走过去，我跟着。人散了些，我看到老张躺在地上，脖子歪着，已经没气了。

“叫警察！”爸吼了一声。

有人掏手机报警，有人开始拍视频。我绕过去，看向老张敞开的窗户。窗户没关严，窗帘也被风吹得鼓起来。老张住在二楼，下面是铺子。没翻车的痕迹，门锁也完好。不像强行闯入。

爸让那几个邻居别乱动，自己蹲下去，拍了拍老张的脸。“老张，你醒醒。”声音像哑了的锣。

警察来了，封锁了现场。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拿出各种仪器，东瞧西看。一个年轻警察过来问话，态度挺不耐烦。“谁发现的？怎么报告的？”

我还没开口，旁边一个老太太打了个喷嚏，估计是闻着味来的。她指着老张的铺子：“我早上起来，就听见老张家有动静，后来就没人声了。我们去瞅瞅，发现子啊地上躺着呢。”

老太太说话磕磕巴巴，显然年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