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吱呀一声，被我踹开了点缝隙。一股更浓的霉味混着尘土直扑面门，呛得我喉咙发痒。我忍着没咳嗽，手伸进去摸索。巴掌大的老式木质日记本，边缘已经腐朽发黄，常年积灰，沾上手指时那股子味道，让我想起医院消毒水的气息。

"又死了一个。"

我靠在门框上，把日记本塞进怀里。是爸的字迹，工整得像年轻时上班填表。我攥着本子，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爸刚修剪过的树桩。那上面钉着块新木板，写着"林母"，日期是上个月。

翻到被撕掉一角的日期，上面写着"七月十二日"。天气的记录是"闷热"，没提别的事。我心里咯噔一下，爸上周跟我说，他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手心会发麻。

医院回来之后，家里就剩下我和爸。他白天躺在炕上睡觉，晚上咳得厉害，昨晚最后一声像是掐着嗓子喊的。我来不及照看，又得去医院处理妈那边的后事——妈是肺癌晚期，化疗三次后就没能站起来。

日记翻到后面，内容开始多了起来。有我爸写的，也有一个叫小雨的女人写的。小雨？我愣了下，这名字太年轻了。

"她叫吴小雨，比爸小二十岁。" 记忆像被搅乱的泥沙，那个总在办公室闲逛，穿着鲜艳红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人，怎么也想不起来。我爸提过，为了照顾他，公司招了个新人。

后面几页，我爸的字迹变得潦草。他似乎在写遗嘱，但不是分家产，而是写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他提到老宅子不能动，说地基有阴气。"妈走之前就念叨，让我把陪她多年的翡翠项链埋在灶台底下。" 他还写道，小雨知道这个，但小雨现在不见了。

埋灶台底下？我猛地站起来，客厅的灶台就在窗边，旁边堆着过冬的玉米秸秆。我掀开几根，底下果然有个土包。手指刚碰到泥土，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我转身，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里挂着我妈留给我的白玉佩，形状像只卧着的乌龟。现在看来，这玩意儿配手串真够土的。借着月光，我看到墙角有个影子，蹲着，一动不动。

"谁？"

没回应。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声音，哗啦啦的，像谁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