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声越来越清晰了，像是谁在纸上写字，又像是风吹过老旧的报纸。我缩在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墙，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日记本而发白。屋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每个角落都潜伏着腐朽的味道，让我想起太平间没盖严的窗户。

我眯着眼睛在看日记本第三页，那页纸张脆弱得像蝉翼，轻轻一碰就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字迹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常年生病的人写出来的。 "十二月十二日。今天母亲又发烧了，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就不行了。家里一共剩下的钱，还够买四盒特效药..." 墨水已经晕染得不成样子，但字里行间的绝望还是透了出来。掌心又开始渗汗，我下意识将日记本往怀里藏了藏，生怕它突然消失。

沙沙声突然停了。整个世界也跟着安静下来，连我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又过了五秒，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从屋子的另一边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窗帘后面转悠。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户，睡在窗边的床已经空的，白天窗帘明明拉得严严实实。难道是...我缓缓站起身，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借着昏暗的月光，我看到墙角蹲着个人影。

黑影一动不动，与黑暗融为一体。我举起手里那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摇曳着照过去。是个穿着深蓝色睡衣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抓着半卷床单，正对着地上的灰土出神。

"谁？"我压低声音问。 男人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我。他眼睛周围的青色比墙上的霉斑还明显。 "我是来收水电费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他眨了眨眼，又突然凑近了点，"咦？这屋里不是有个人吗？我下班路过看见烧煤气罐的火光..." 我盯着他腰间挂着的电表抄表包，又瞥了一眼墙角的鞋架——我的鞋根本不在上面。

男人见我盯着他腰间看，伸手把抄表包往身前挪了挪，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怎么了？需要帮忙吗？"他说话时，手指在包上摩挲，那动作非常自然，不像演出。

我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黑布。那块黑布湿漉漉的，上面沾着几根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