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别来无恙啊！

林子有点醉醺醺地晃荡在1999年这条老街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和劣质汽油混合的怪味儿。他抬起头，看着头顶斑驳的居民楼，灰绿色的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几分发霉的旧砖。街边小卖部的玻璃柜台里，冰棍冒着白气，几毛钱一支，是他小时候最爱的零食。

“ Trendsnet ”四个大字在街角歌舞厅门口刷得贼亮。林子咧嘴笑了一下，这玩意儿他要不起，里面的姑娘穿着紧身背心和比基尼，摇摇晃晃地扭着，接受一群半死不活的嫖客的投币。他记得当年偷偷摸摸在巷口看这些，能看半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屏幕上跳动着“小芳”。林子心口一紧，手指绿得吓人，哆哆嗦嗦地按了接听。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哭腔，背景里隐约传来迪斯科音乐：“林子，你倒是回个话啊！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我就找别人了！”

林子嘴角抽搐着，想起自己刚从国外回来，就接到了这通分手电话。为了省钱，他狠心买了个二手牌子的手机，揣了俩月，信号时好时坏，今天算是信号最好的一次。

“哎呀！你怎么说了这么半天！”小芳那头终于拔高音量，“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林子脑子嗡嗡作响，他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些。他记得自己刚回来，带了个挺漂亮的女朋友回家吃饭，结果那女的晚上翻墙跟头跑了，说是不喜欢他这种有家室的。这还不算完，他爹把他痛骂了一顿，让他赶紧把另一个追了两年没追到的姑娘小芳追回来。林子当时实在烦，加上回来这俩月女朋友一次没找过他，他就干脆买了机票，直奔国外，想着躲几个月。

结果这一躲，就躲了十五年。

“我……我哪有什么人……”林子含糊不清地说着，眼睛盯着街角那个正在搓麻将的老头。老头旁边蹲着个四五岁的娃，正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花生米。

“林子，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小芳又哭上了，背景里音乐调得更大声了，“我错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