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树下的动静惊动了曹府其他人。还没等曹植收笔，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曹丕端着一盘烤好的芙蓉饼走了进来。

“子建，”曹丕的声音带着几分清亮，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刚出炉的芙蓉饼，你刚写完字，歇歇手，尝尝？”

曹植放下毛笔，墨汁在他布满指印的素衫上晕开一小块，他也不管，转身接过芙蓉饼，吹了吹热气才塞进嘴里。饼烫得慌，甜糯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爹刚从相府那边回来，”曹丕又道，走到曹植身边，目光落在少年微微上扬的嘴角，“相国府那边，又有些新动静。”

曹植嚼着饼，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相府是李傕的府邸，京城里谁的势力更大，不言而喻。曹家如今اولویه靠的是曹操和杨修铺的路，但李傕、郭汜这些西凉旧部随时可能翻脸。

“子建，你等等，”曹丕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爹说了，让你有空多去相府走动走动。”

曹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曹丕一眼：“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直接。曹丕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爹是怕你年轻，被人算计了。这不，特意嘱咐的。”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和，“你爹他，其实……”

话说到这里没说完，但曹植心里跟明镜似的。曹操这是在试探他，看看他对如今这乱局是真糊涂还是门儿清。曹家如今这地位，靠的不是拳头，是人心和朝堂上那些人的捧场。一捧一踩，都能让人生死。曹操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些儿子像当年的董卓一样，空有一身本事，却没人愿意真心捧场。

“知道了。”曹植把饼咽下去，擦了擦嘴角，“我会留意的。”

“嗯。”曹丕点点头，又道，“还有，爹让你回许都办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曹植脚步一顿，墨渍在他手上又添了几点：“随时都可以。”

曹丕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就好。洛阳这边，怕是又要起风了。”

他没明说“风”是什么意思，但曹植听得出来。长安在李傕、郭汜手里，许都在曹操手里，洛阳这块地界，成了各方势力都要抢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