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浅蹲在路边，脚上的鞋大概这辈子也见不到光了。她小脸绷着，跟路边那株蔫蔫的狗尾巴草似的，纯粹是凑着篇幅，硬撑着没趴下。旁边围堵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像看动物园的猴儿，显然都认出是她——那个昨天刚拿了个市里小奖项的“新晋老板”。

祁少枫的车就停在五十米开外，他站在副驾，黑衬衫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表情冷得能冻住周条子。这人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但对顾清浅这事儿却一反常态，连车窗都忘了降。

“祁总，您可算来了。”路边的记者正磨着小本本，挤眉弄眼。祁少枫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低得像碾碎玻璃，“说。”

顾清浅单脚跳着，另一只脚踩着没湿的地砖，努力想维持优雅。结果动作太大，带得头发丝都在晃。“我……我刚从公司出来，顺便……顺便买杯咖啡，结果下雨，踩到……踩到痰盅里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祁少枫显然不信。

记者们哄堂大笑，连珠炮似的拍起照来。“顾老板真性情！”“市优新秀也挡不住屎尿屁的攻击！”顾清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祁少枫没理会那些喧闹，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左脚，然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问：“哪家公司的老板，穿着几十万的外套，脚上却穿两百块的白帆布鞋？”

全场瞬间安静，连看戏的人都惊了。两百块？顾清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那张小脸瞬间拉长，像被谁硬生生扯住了。“祁氏集团……是吧？您贵公司生产的吧？”

祁少枫挑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声音依旧慢条斯理：“所以，是你自己没分清场合？”

顾清浅梗着脖子：“我……”她好歹也是开了间设计工作室的人，虽然小，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主儿。被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佬”当街说教？自尊心炸得她眼冒金星。

“够胆？”顾清浅率先打破沉默，猛地站直了些，尽管膝盖还软着，但气势十足，“我告诉你，老娘虽然鞋被弄脏了，但不是谁都能踩两脚的！”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好奇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过来。祁少枫的脸色沉了沉，似乎有点不悦。但他没生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顾清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