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他们围着篝火嗑着瓜子聊天，天上的星子被烟火炸得一阵阵若隐若现。我蹲在边缘，捏着块黑漆漆的烤红薯啃，烤得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滋滋作响。

“我说老王，你听说了没？东边黑雾里的那帮祭司，最近又开始抬着假人烧纸了。”老张啐了口瓜子壳，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脸上。

老王眯着眼，呷了口劣质白酒：“还能咋地？白瞎了他们那身圣袍，穿得跟戏子似的，整天的跳大神，香火钱都揣兜里了。”

我咬着半块红薯瓤没说话，心里却想起另一件事。三天前，在黑雾里，那帮祭司没烧假人，是真烧了个活人。火光冲天的时候，我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得真真切切。

那是个少年，浑身沾满泥浆，像头待宰的羔羊。祭司们念叨着一堆我听不懂的咒文，手里的骨杖在他身上划出深深的血痕。少年疼得晕死过去又醒转，醒过来就吐出一口黑血，血沫子沾到祭司脸上，那帮伪善的家伙吓得魂飞魄散。

后来呢？后来黑雾散了，少年也跑了。而我？我蹲在黑雾边缘，捡了那少年丢掉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的绿宝石，亮得晃人眼。

“我说老李，你听老王瞎扯淡归瞎扯淡，那黑雾里的事儿，透着邪性啊。”另一个旁边抽烟的李姓大爷插嘴道。

“邪性？那是当然邪性。”老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前两天我孙子放风筝，线缠到棵歪脖子树上了。我上去扯，好家伙，那树根扎得跟爪子似的，我好歹是个壮劳力，差点被拽个跟头。你说邪不邪？”

老张哈哈大笑：“老李，你这人就是孙子。树根扎深点，你孙子还放啥风筝？”

“去你的！”老李瞪了老张一眼，又扭头问老王，“你说的那帮祭司，跟树精有啥关系？”

老王摇摇头：“我这人记性不好，都是听别人说的。就记得他们家祖坟里，埋着个滴血的桃木牌。”

我默默咽了口红薯，心里翻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那少年吐出的黑血，祭司们沾到的血沫，还有那滴血的桃木牌……难道，那黑雾里关着的不是凡人？

老张他们还在吵吵，什么天气变冷，什么收成不好，什么该去山里拜拜山神。他们不知道，我正盘算着怎么去找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