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这份季度财报，赶紧给我。”部门经理张胖子把一沓资料甩在桌上，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王磊脸上。他吸溜吸溜嘴里的烟圈，眼睛瞟着墙上挂钟，恨不得立刻消失。

王磊手指头摩挲着纸张边缘，闷闷地应声。这周又是财务报表，连昨天刚交的PPT都被他划花了三处。张胖子永远有新活儿，特别能把简单工作复杂化。

打印机嗡嗡响，墨盒快空了。王磊起身要去楼下买，保洁阿姨刚好推着清洁车过来。“小伙子，又加班？晚上能吃口热乎饭不？”她把拖把头朝他晃了晃。

“嗯，谢谢阿姨。”王磊拎着空墨盒跟在阿姨身后，两人从走廊灯光昏暗的角落经过。几个格子间突然亮起灯，同事们探头出来，“哟，王磊，买饭啦？”有人夸张地拍桌大笑。

王磊攥紧手里的餐卡，转身挤进食堂。刚坐下，邻座销售总监老赵凑过来拍他肩膀。“听说你接了个大单？”老赵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西装领口塞得笔直。王磊扒拉口饭没吭声。

“别闷着啊！”老赵喷了口唾沫星子在餐桌上，“客户就吃这口，懂？拍马屁得拍到位！”他手机突然震响，电话里传来尖利嗓音：“张总说这次集体旅游，必须死线前签合同！”

老赵 ''' 刷地窜出去。王磊盯着碗里剩饭，想起上午邮件里那句“极不配合”。客户是在英国，连会议都要求视频时差最颠倒。他默默算算时区，凌晨两点，正好是伦敦周末。

“来来来，这瓶啤酒我干了这半！”平日里最沉默的技术员李叔突然端着啤酒罐撞过来。王磊被他撞得手一抖，啤酒冒了半罐。李叔咧嘴一笑，红光满面的，胡子拉碴的手掌拍在他发沉的肩膀上。“知道外企那帮孙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王磊放下筷子，整排人突然安静下来。李叔从兜里掏出个折叠小本，哗啦一张纸摊开在桌上。全公司就他桌上贴着脏兮兮的便利贴，还都是手写的英文模板。

“你看我这个改的怎么样？”李叔举着红笔在合同条款上画圈，“这帮老外每次都往那几条卡脖子，我们技术部早就摸透了！”他比划着电子表，突然噌地站起来，“王磊，这帮人明天要加会议室，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