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看外卖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嘀咕着老总那通电话。老总说那个甲方又催进度了，客户那边要求下周就要看到修改版，还特么要求是精修版，不是老王现在手上这个半成品。老总在电话里那叫一个胸有成竹，说：“老王啊，你放心，这事交给你了。肯定没问题，年底奖金少不了你的。” 说完就挂了，留下一句“我这就去飞香港开会”，估计又是去见了哪个大客户，或者见个面就给老王画个大饼。

老王对着手机屏幕“呵呵”笑了两声，又把手机放下，拿起别针把外卖包装上拆开的缝隙重新别好。这外卖是楼下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分量挺足，麻酱给得也厚道。老王一边嚼着卤豆腐，一边想想老总那张“我很忙但一切尽在掌握”的脸。

老王在“光辉科技”，一家号称全行业顶尖的大厂。但老王自己知道，他在公司就是个边缘人。平时在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全是些年轻的主管和外面请来的专家顾问，老王夹在中间，连句嗨都插不上。上周五，老王坐电梯的时候，差点被新来的市场部小姑娘挤出去，小姑娘穿着新买的波点连衣裙，连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王连点头都没看清。

老王叹了口气，用筷子搅了搅碗里最后一点汤汁。他不是没本事，他是懒得展现。在公司混日子，关键看能不能混到退休。他上有老下有小，老婆才刚生完二胎，家里房贷车贷加起来一大笔。他不能乱动，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这艘小船翻。

但老总那句“年底奖金少不了你的”又在他脑子里转悠。奖金要是能到手，他老婆就能拿去报个身材管理课程，他也得去换个跟工作无关的发型。老王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需要修改的项目文档，屏幕蓝光映着他没什么神采的眼睛。

“客户要的是精修版……”老王喃喃自语，顺手点开了第一个页面。这泼天的富贵来得太突然，老王心里有点慌。他不是不想干，他怕干不好。到时候老板的“我相信你”就会变成“我怎么会信你”。那后果，比现在每天下班回家数钱要难受得多。

老王咬着笔头，把第一页的错别字用荧光笔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