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理啊，您放心，这不刚下班嘛，我马上就过去。”老王跟电话那头干笑两声，合上手机，摸了摸自己几近发秃的头顶。这年头，工作真不是人干的，尤其是他们这单打独斗的小建材公司。

“小李，走，搭我车回趟城南。”老王招呼正在收拾工位的下属小李，指了指自己车钥匙别在腰间的方式带子上。小李嘿嘿一笑，麻溜儿地爬上副驾驶座。老王心里琢磨着，这小丫头，刚进公司半年，愣是把他那点存货摸得明明白白。

车刚拐进城南，老王手机又叮咚一声响。他掏出来一看，是女友发来的微信：“王总，又加班？”配图是餐厅窗边倒映的霓虹，空荡荡的桌子旁边，一杯凉透了的柠檬水。老王心里一紧，嘴角却咧了咧，对着手机屏幕傻乐。

“噗——”小李在后面笑喷，“王哥，你这女朋友是吃软饭的料啊，还‘王总’长‘王总’短。”老王瞪了他一眼，“去你的，人家是董事长亲戚呢。”这话一出口，小李立马老实了，扒拉着安全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王哥，你今天接了个城南建材的活儿，那客户咋回事啊？大老板亲自找你？”

“差不多吧。”老王发动车子，油门踩得轻，怕吓着那玻璃心的女友。“人家项目经理是张经理，电话里直接点名了，说是防水涂料型号搞错了，少个附件，工期急。”

“呵，吃老鳖了吧？”小李把头一偏，露出个欠揍的表情，“王哥你那点破货，也就够城南那小老板吹牛逼的，真出了事，还不把你卖了？”

老王没接茬，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些。他心里清楚，这小丫头就是气他天天加班，却又帮不上忙。搁以前吧，他早会把键盘拍桌子上了。可现在？得，自己挑的锅，含着泪也得背。

车子飞奔在路灯下的柏油路上，老王心里乱糟糟的。女友异地恋，两人聚少离多，每次见面都在小心翼翼地填坑。这不，他又要欠下城南张经理一个“大人情”。可转念一想，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一边被工作压榨，一边又得哄着女朋友。这闷骚的滋味，真他妈的……一言难尽。

“到了，老王哥。”小李把车停在了城南建材公司楼下，下车前又回头补了一句，“王哥，你可悠着点，别被那日本鬼子的防水涂料给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