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往地上一摔，玻璃瓶底磕在水泥地上，“咔嚓”一声脆响。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抹了把脸上和胸口的啤酒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旁边那堆被踩得稀烂的塑料兵人。那些五颜六色的塑料家伙躺在地上，姿势各异，像一群刚从战场上死回来又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的倒霉蛋。

“操他妈的，”老王又骂了一句，伸手想捡起一个看个究竟，手刚碰到一个士兵的胳膊，那胳膊就像活的似的往下一沉。“嘶”了一声，像是被踩断了腿。

老王吓了一跳，手赶紧缩回来，盯着那个塑料士兵看了半天。那玩意儿确实有点邪门，别的兵人倒没什么，就这一具，肩膀以下的部分看着不像是被踩坏的，倒像是自己断了似的。他弯腰凑近了点，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看到那兵人胸前贴着的当然是标准军牌，可这牌子看着又有点不对劲，上面的编号是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瞎写的。

老王皱起眉头，使劲儿眯着眼看，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扔了一颗炸弹。“等等……这牌子……”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回跑。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牌子上的数字，他前几天见过。就在老爹画室的地板上！当时他买完啤酒回来，看到老爹画架上那幅没干透的画下面，有一小片油彩渍旁边，就撒着几张写满了乱七八糟数字的纸条，这编号，跟这兵人胸前的一模一样！

老王跑到街角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前，掏出钥匙颤颤巍巍地打开老爹画室的门锁。屋里光线很暗，只有老爹那台老旧的台灯亮着。一股浓重的颜料味和烟味扑面而来。老王四下里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靠墙的大画架后面。

那里堆着好几个纸箱，里面装着没画完的作品和一堆废料。老王记得很清楚，那些纸条是他前几天清理垃圾桶时顺手捡的，当时想着号码挺好玩，就随手塞在了口袋里。他掏出那几张纸条，灯光下一看，几张纸条边缘都有些卷曲，其中一张上，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数字旁边，还有个红色的手印。

老王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快步走到画架前，拉开一块画布，底下果然铺着一张白纸，纸上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数字，其中一个红色手印赫然出现在一个跟地上的兵人胸前牌子完全一样的数字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