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晃了晃脑子，有点懵。刚才那声“咔嚓”太脆了，回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嗡嗡转，让他心里头发毛。他蹲下去，手指掐了掐地上那个被摔碎的啤酒瓶底边缘，有点黏糊糊的，是啤酒沫子，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没多想，这地脏得很，踩了无数的脚印，谁知道带上来的是哪路神仙的东西。

他站直身子，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地方是老爹以前画画的那个小屋改造的，现在堆满了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颜料罐子、画布卷子、半成品油画，还有几摞画框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像几根蔫了的老骨头。墙上糊着几张老爹的画，颜色浓得化不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是那种阴森森的绿，或者黏糊糊的紫。

“操，”老王骂了一句，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什么破地方，跟坟头似的。” 他想起刚才老爹那眼神，怪得慌。老爹就坐在那张油腻腻的画桌后面，手里把玩着一个摔碎的塑料兵人残骸，嘴里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唱的啥。

老王踱了几步，走到画桌那边。老爹正对着一个画布，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嘟嘟囔囔的。那画布被蒙着一层黑布，看不清画了什么，但那股子压抑劲儿透得厉害。老王凑过去，想问问刚才怎么了，老爹好像没听见，只是把手里的碎塑料往画布上丢了一下，又捡起来。

“爹，你咋了？”老王又问了一句。

老爹这才缓缓转过头，眼神浑浊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咧着，露出一点诡异的笑。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哭丧棒上挂了朵纸花。老爹伸出手指，对着地上那个啤酒瓶底点点点点。

“那……”老王顺着老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什么？”

“没用的东西。”老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被踩脏了，丢了。”

丢了？老王有点不是滋味。他弯腰又看了看那个瓶底，上面除了啤酒沫，还有一些奇怪的划痕，像是用牙齿划的，歪歪扭扭的。他突然想起什么，跑去找了根解析棒，对着那划痕比划了一下。

“这玩意儿……”

他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老爹看着他，咧开嘴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小子，就这点出息，能看懂这些破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