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淬了毒的刀子，把周小野额头上的汗都刺得支棱起来。她下意识想缩脖子，手上的拿铁却不争气地筛漏了一滴，砸在小白鞋上，晕开一小片褐色的渍。客户皱着眉，看着那滴咖啡渍，像是看着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看，这才刚开始。”客户声音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接下来要是有半句谎话，这九千块，我一块不少拿回来，还得让你赔精神损失费。”

周小野咬着下唇，攥紧了围裙边缘。他这么难缠，肯定找过别的咖啡店了吧？要是都像这样，她这个月全要赔进去。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先生……误会，这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

“行了行了，”客户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累了，不想跟你争。九千块，明天这个时候，我还来这家店，我要十杯冰美式，小杯。”

周小野点点头，像木偶一样转身，把那杯虚惊一场的冰美式递给他。走出店门，晚风吹乱她的头发，她才猛地靠在冷冰冰的墙上一阵发抖。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林深。发消息问她晚上有空没，约她吃饭。周小野没回，手心全是汗，屏幕都沾湿了。九千块啊，她一个月工资都拿不出来。要是这单吃差了，这个月全泡汤不说，下个月房租都成问题。

晚上十点，周小野踩着点到林深约的餐厅。包厢里暖气开得太足，她脱了外套，还是觉得背心发凉。林深靠在沙发里看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样子。

“怎么了？”周小野把包扔在角落，拉着椅子坐到他脚边，“今天晚上……累？”

林深搅动着杯里的冰块，慢悠悠地说：“听说你今天又惹麻烦了？”

周小野心里咯噔一下，没好气地问：“你从哪听说的？客户难搞，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林深挑眉，“我看是应付了事吧。”

周小野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他。她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打工，不是为了给你看笑话的！那客户九千块，我一个月都拿不出！”

林深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让你赔就赔了，怎么了？心疼了？”

“我不是心疼钱！”周小野气得声音发颤，“我是气自己！